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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宇文大人的一封信

  作者:昆仑镜大人

宇文大人:

  好久不见!

  如若不是这次征文,我也许不会提到你。如今的我,常挂在嘴边的,是办公楼下偶遇的小哥哥,是电视里好看的男演员,是声音好听技术过硬的男主播,反而很久,很久,没说过和你有关的话,写和你有关的文了。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有些事儿,只能放在心里的某块净土,挂在嘴边觉得轻佻,连偶尔提及都怕亵渎。某一刻他会捧着我的赤子之心突然跳出来,让此刻伏案的我,与当初那个小学三年级的女生没有分别。我会恍然大悟,哦,对了,我原来是这样的人,我还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宇文大人,你对我来说,就是这个人。你不是白月光朱砂痣,你是无法触碰的神祇,是不可企及的偶像。

  十四年前的夏天,我将走街串巷寻觅许久才买到的天之痕插入光驱,擦了擦手心的汗。焦急又期待地听着电脑风扇的轰鸣,看显示器逐渐亮起。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大漠,夕阳,狂风,衰草,简单的意象勾勒出蓄势待发的战争。南陈旧部万余人举兵来袭,迎面出战的,仅有大隋十余人。这样的比例太过荒唐,使本该严肃的战争变成一场不自量力的闹剧。

  还不快跑,是等着变成肉泥吗?我想。

  然后你登场了。

  你翻身下马,举起一把满是图腾的黄金剑向地面狠狠劈去,动作一气呵成。顿时,山河变色,黑云堆积,狂风怒号,剑气裹挟着漫天黄沙,直袭陈国大军。当黄沙散尽,黑云散去,大漠再度归于平静时,一切俱与来时无二。

  除了,陈国万余士兵,灰飞烟灭。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夕阳用最后一点光芒为地狱修罗镀上金身,不是我原以为的狰狞妖魔,你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斯文白净的脸。俊秀的脸上稚气未脱,眉心一点红痣,点你为壁画中慈悲的神佛,褐发妖瞳并不让人感到妖异,只觉你合该是这副模样。

  你是胜利的主角,站在战场中央却无悲无喜,宛如一尊雕像。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一双蓝黑妖瞳里,盈满世事沧桑。

  后来的许多岁月里,我无数次揣度你那一刻的所思所想。也许,你想到了你的故国北周,烟消云散的故国与此刻灰飞烟灭的南陈,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也许你想人命无非是这么脆弱的东西,你杀死一个人与杀死一只蚂蚁,并不多费什么力气;也许你想战争不过是满足欲望的武器,剑与生命,都在盲目地挥舞牺牲;也许你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夕阳挣扎喘息沉没于天际,又深知它会在明天再次升起。

  师父看出你兴致不高,伸出手,慈爱地拍了拍你的头。你是个正直又善良的孩子,杀人让你很不好受,可若换上万普通的隋军士兵出战,带来的也只是时间更久,死伤更多的无谓消耗罢了。

  师父和义父对你极好。义父视你若己出,师父也毫无保留地教导你。无数人说你天生异相,注定一生孤苦,但你不这样想,你有师父,有义父,还有隔壁甜甜糯糯叫你“拓哥哥”的小郡主,你觉得,你这一生,已然十分富足。

  你忘了,你是被上苍厌弃之人,也许它觉得让你始终一无所有不足以令你痛苦,所以它开始一个个夺走属于你的温暖。

  师父病得很重,昆仑镜转世的你预知了他的死亡,却无能为力。弥留之际,师父拉着你的手,没有劝你不必悲伤,而是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赤贯将现。

  古书记载,上古诸神为保神州千万载无虞,利用妖星白贯之力,缔造神州九天结界。从此,西方妖魔不可进入神州,纵有漏网之鱼,也必须压制九成功力。

  这结界的确保护了神州千万载的太平,任何力量都无法摧毁它,除非——另外一颗妖星。

  赤贯便是这颗妖星,不久的将来,它会横空出世,撕裂守护神州多年的九天结界。届时,觊觎神州大地多年的西方妖魔,就会趁虚而入,鸠占鹊巢,将神州变成人间炼狱。

  师父是大隋的太师,他深爱着在他的带领下走出战乱,安居乐业的百姓。但他的时间只能让他走到这里了,那么,以后,天下苍生由你来守护了,好吗?

  当然好。从小到大,师父带你见过许多大隋的大好河山。你见过老农将种子种下后期待收获的表情,你见过书生在酒肆谈论国事的神情,绵延多年的战乱没有摧毁人们的希望。文帝带来了来之不易的和平,新皇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至少天下远离战乱,人们不必担心会被战争夺去性命,每个人都拥有憧憬明天的机会。

  这也是你深爱的百姓。“师父,你放心,我必守护这黎民百姓,付出一切在所不惜。”你坚定地说。

  师父含笑去了,那双曾经无数次抚摸你头顶的手,再也不会抬起来,你已行过冠礼,是个大人了。葬礼上你流尽最后一次的眼泪 成为大隋的“宇文大人”。

  妖星再临,摧毁结界,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你只当师父病重说了胡话。但守护天下苍生,你责无旁贷。

  十年时光很快就要过去,师父那个“不久的将来”一定是弄错了。皇帝越发暴虐荒淫,百姓们过得有些艰难。你忙着平定大大小小的叛乱,一直没来得及劝谏。

  如今的你,当上了大隋的护国太师。再没人置喙你天生异相,倒是开始流传和你有关的童谣:“天下无敌,宇文太师,妖瞳不死,隋家莫亡。”义父的身体还算硬朗,领了闲职但还在准备告老还乡;隔壁甜甜的小郡主长成了大美人儿,就是还和以前一样娇气爱哭;下属们悄悄劝你,君主不仁,不如推了天下自己当皇帝,你还呵斥了他们一番。月色入户,你处理完政务躺在榻上,想,明日还是得好好劝谏皇上。

  没人注意到,天际,一颗星星露了头。

  也是这天夜里,你做了一场梦。赤贯拖着长长的尾巴行至天空中央,撕裂了人们头顶上湛蓝的苍穹。漆黑浓郁的魔气涌入,污染了安静的土地。妖魔们尖叫着,狞笑着,争先恐后从缝隙中挤进来,屠杀着,撕咬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青山变作尸山,河流流淌鲜血,神州进入长夜,从此再无黎明。

  你自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你的背。那不是梦,你知道的。昆仑镜不会做梦,汝之所梦,即为未来。

  不行,绝对不行,巍巍神州,岂容妖魔染指?劝谏皇帝?罢了罢了,天下苍生其事兹大,其余种种,你已无暇关注。

  修补天痕看似简单,借用上古十大神器之力登赤贯,补结界即可,然你寻遍山巅海底,碧落黄泉,探遍九州大地,总有四件不得踪迹。更有甚者妄言,它们早已化形为人并羽化登仙了。

  赤贯逐渐上升,最后的期限一天天逼近。焦头烂额之际,卫兵通报郡主来访。她是你的红颜知己,也许还有点别的什么,但你没有精力关注这些。郡主此来,直言已知你为何烦恼,机缘巧合下得一古书,上面记载了虚空之阵的替代方法——巴别之路。

  这并没使你轻松半分,替代昊天塔的通天塔,已是劳民伤财至极,更遑论替代炼妖壶的万灵血珠,替代东皇钟的大地六芒星,竟需三十六万人的性命为介,只是听听,便使人毛骨悚然。

  三十六万人与天下人,孰轻孰重?若阻止结界撕裂便要夺去三十六万人的性命,你该如何抉择?这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数题,这是三十六万活生生的人,这里面,也许有刚睁开眼睛,懵懂地看着世界的稚童,有刚刚缝完征衣,等待丈夫归来的少妇,有历经千辛万苦跋涉过连年战乱,终于安定下来颐养天年的老翁。他们本该好好走完一生,却即将被你以保护天下的名义夺取明天。

  罢了,一切罪孽,由你承担。只要神州无恙,被挫骨扬灰又何妨?下十八层地狱又何妨?你愿意用尽余生乃至今后的每生每世向这三十六万生灵赎罪。

  没得选的,你变得谄媚。以方便让上天知道陛下勤政爱民为名怂恿皇帝修筑通天塔。你欺上瞒下不择手段,终于夺得琴鼎印石。

  世人误解你,诋毁你,说你的太师之位盛不下你的野心,你收集神器是为摆九五之阵谋求称帝。

  连义父都对你很失望,他劝过你几次,你都搪塞过去。你变得暴虐,焦躁,穷兵黩武。他本希望你成为刚正不阿的国之栋梁,中流砥柱,你却成了一个谄媚的佞臣。

  可一切缘由,你不能让义父知道。义父年纪大了,让他知道这些荒唐之事徒增操劳,何必呢?你预知的未来里,义父趴在鲜血汇集的河流旁边,身上浸满了血。你分不清这些血是义父的还是其他人的,妖魔们丑陋的骨刺贯穿了义父的躯体。义父已经死了,但他的眼睛还怒睁着,怒视着侵入神州的妖魔。

  只要这一幕不成为现实,那么义父失望的眼神,怒斥的话语,都不算什么,你这么安慰自己。

  可惜,你千万筹谋,仍是没能避免魔界的入侵。那一直在你身边的小郡主,竟是魔界之人,那巴别之路,是通天的阶梯,更是捅破天的利器。她利用着你,也利用着你曾恻隐放走的侠士来对抗你。原来,她才是操控一切的那只手。所谓的情深义重,不过是一场笑话;所谓的青梅竹马,只有你一个人在认真在信任罢。可笑你步步筹划,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身边的美人,原是致命的毒蛇,蛰伏多年,只待此刻一击即中。

  暗夜最终降临,与你梦境中一模一样,血色的天空和大地,人间变成炼狱。

  你被迫地眼睁睁看着通天塔下的凡人被一个个屠杀殆尽却无能为力,原来你抛弃良知做的一切,都是在助恶魔一臂之力。这一刻,你是求死的。活着已经失去所有方向,你本就该与神州一同灭亡,她却一直不肯杀你。

  是要惩罚你吗?或者说,一切其实都只是你的另一场梦?也许当你醒来,天下还好好的,师父和义父还在你身边,郡主也甜甜的,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那该多好。

  你感受到生命在体内的极速流失,终于要解脱了吗?真好。

  恍惚中却看到她急急向你跑来。为什么呢?是为了多看几眼你心如死灰的表情?是为了便于你成为她回到魔界的谈资?通过玩弄一个愚蠢的男子来获得神州,应该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许多许多年以后,当记忆中的血色天空都变得灰暗,你一边唾弃不齿自己的软弱,一边深深怀念那一刻,她掌心贴在你后背上的温度。恪守礼节的你从未逾矩,那是你此生与她最近的一次,唯一一次。当然在那一刻,你没感受到半分温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偶尔你从昏迷中醒来,会对上一双血色的双眼,里面盛满了你读不懂的情绪。当你终于了悟的时候,已是侠士们冲上通天塔,诛杀妖女又救出你的时候了。

  侠士们终于懂了你所作所为背后的原委,悔不当初之际,他们寻来了仙人的帮助。他们夺回神器,诛杀妖女,又摆出以你为中心的失却之阵,带天下回到魔界降临之前的那个时间点。

  借你的力量,可以回到过去。尽管你的力量不足以让世界停驻在你心目中最美好的那一刻,但至少你们可以再努力一次。

  这一次机会,你们也的确把握住了,天痕修补,结界复原,你知道,梦中的一切都不会成真了。

  赤贯之上,你再一次见到了她,属于过去的她。她用出雷电术,试图阻止你们。幸好,早有准备的大家迅速击倒了她。你突然想起通天塔上的那双眼,喊出一句住手。

  她努力仰起头和你对视,你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一双熟悉的眼。困扰你多时的困惑一个个被解开,原来她对你谈不上背叛,她始终忠诚于她的大王罢了。原来她是和你一样孤单又坚持的灵魂,只可惜生而立场不同。

  你听了她的最后一个愿望,忍不住想,如果真有来生,她不是妖魔,你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该多好。

  你对她笑着,看她的眼睛失去光彩,看她灰飞烟灭。你不能阻止她以卵击石,不能阻止她为魔界卖命,亦不能阻止她自取灭亡,但至少,你能让她最后印象中的拓哥哥,是和过去一样笑着的。

  恨吗?应该恨的,似乎也恨不起来。爱吗?你也不知道。只能放任她刁蛮地霸占着你的心,无论生死,无论爱恨,无关天下苍生。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赤贯归来,大隋已亡,取而代之的,是唐国公李渊建立起来的勤政清明的大唐。往昔种种,都随着通天塔的倾倒烟消云散了。

  你一力拯救了天下苍生,纵然在天下苍生眼里你只是个半路失败的野心家罢了。你保后世天下太平,而后世,也只知你少年英才,壮年奸佞,最终飘然不知所踪罢了。你是该被景仰,被赞美的英雄啊!却只得到千古骂名。

  但你从不以功臣自居。你眼里的自己,是屠夫,是刽子手,是双手血腥满身罪孽之人,你觉得该自刎以谢天下,可你身上还有一个约定。你说了,要带她回故乡的,那么无论千难万险,都会做到。所以你没有自裁,你选择了将自己永远流放。

  天之痕里你的最后一次登场,是西行前将轩辕剑赠给与你一同修补天痕的靖仇。你们曾是隔了国仇家恨的敌人,经过此间种种,已是志趣相投的朋友。他也解下悬于腰间的至宝炼妖壶,愿与你一同纪念这段友谊。屏幕里面你笑着,背负起天下苍生的脊梁挺得很直,毫不在意地递出陪伴你一生的天下至宝。你失去了一只手臂,眼角也爬上了沧桑,但你比我第一次见你时,更好看了。

  我总想再狗尾续貂一幕。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你在登场的那片大漠里回望神州。这是你的故乡,你深深热爱的九州大地,你深爱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你深爱着这里的山川湖海,一草一木,你深爱着这片土地上可能依旧唾骂着你又终将会将你遗忘的黎民百姓。但他们都将不再属于你。你告诉自己,这是你该受的,比之那些因你死去的平民,背井离乡成为天地间一个没有姓名的孤魂又算得上什么呢?

  于是你翻身上马,向太阳落下的地方疾驰而去,不再回头。

  十四年了,宇文大人,我喜欢您,已经十四年了。年少时,我曾翻遍旧历新书,最终才意识到,宇文大人真的只是一个虚拟人物罢了。但我的电脑桌面,至今仍是你“千载恶名孤臂持”的宣传画;我新注册的网名,不是“宇文大人的小粉丝”,就是“昆仑镜大人”;每当有人问起最崇拜的人,我还是会说“宇文拓”然后对着对方诧异的眼神讲出你的故事。

  宇文大人,我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偶像。你带给了我真是的勇气与感动,你帮我塑造了最初的家国情怀,你让我知道了,对一个人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值得坚持的,你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让我如同爱你一样爱我自己,让我如同热爱你一样热爱这个世界。

  再后来的你,去哪了呢?你的功绩彪炳千古,足以成为昆仑山上的神仙。可是我知道你的,以你的脾气,就算当了神仙,一见到神州大地遭逢浩劫,一定又会忍不住下来历劫。不过你不用担心,再有浩劫,我,我们,千千万万的凡人也会自己拯救自己,不要再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了。我希望你真有来世,就做一个普通的,生活富庶又平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子,生活在一个富裕安康的年代,隔壁还住着一个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笑起来甜甜糯糯的姑娘。这一次,你终于也可以放肆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放肆地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了。

  你的小粉丝 昆仑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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