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溯零
“若闻此曲,如忆玉儿。”
——这句话在说出之时,该是如何叹息和苍凉?为了最后的相见,为了还有诀别的机会,她舍弃了十生十世的生命,宁愿世世在双十韶华凋零。她的坚决,她的气息,已永远定格在琵琶声声、漫天飞雪的那个瞬间。而回首,前尘已恍然如梦。
她眉宇间永远凝聚着一股倔强和永不言败的傲气。那驰骋草原的大气与霸气,以及临危的冷定和清醒,犹胜须眉。她要轰轰烈烈地活,活出自我,活出后世的神话。所以她毫无顾忌,为了雪恨只身潜入龙舟刺杀隋炀帝,戟刀怒斥,英姿飒爽;所以她路见不平,在黑山镇刀光游走,矫若惊鸿;所以她宁愿孤注一掷,在失却之阵之前再回这个红尘一次,才能没有牵挂地离开。连大名鼎鼎的程咬金也对烈如火炎的她记忆深刻,不吝赞赏之意。
她活了,活就活得无怨无悔,坦荡荡无愧天地。她让独孤宁珂的挑拨离间自形其秽,一纸绝书,潇洒高华,胸襟如光风霁月,不羁如傲世苍鹰。在离开宇文府时,最后的那次回眸,又隐含了多少心痛和不舍?然而,她还是咬着牙,不让自己滴下一滴泪,一脸坚定的说出了那句话:“你回来之日,便是我永远离开之时了。”她选择了放弃,为了友谊甘愿舍弃自己。一袭红衣,孑然飘零在这纷繁尘世。
不过,她永远不肯呻吟一声。她的生命中,绝没有“屈服”这个词,绝没有输这个字眼!死不足惜,然而——绝不能有丝毫示弱,绝不能失掉自己的人格!
——宁折不弯,倔强得仿佛一竿遗世独立的孤竹。
是的,她也有错,她也有生命的牵挂。她任性而自我,一意孤行;她听说拿下崆峒镜可以复活死去的族人时,不顾劝阻,击破了最后的屏障,致使氐人一瞬变老。诚然,她轻率而太过相信自己,以致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然而,在面对对方的愤怒谴责时,她毅然自毁绝世容貌以谢罪。“错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承担。”她绝不苟容自己的错,即使牺牲一切也要弥补,如此的决绝,如此的惨烈。——女子何人不爱惜容貌?但是,她甘愿舍弃,只为请罪!
一路,她走过了太多,经历了太多恩恩怨怨尔虞我诈。正邪难料,是非纠葛。她在挣扎,她要活得不平凡,不甘心被历史遗忘。然而,到了最后,一切还是如过眼云烟,再也无法抓住……——即便如此,她依旧义无反顾。
那一袭猎猎红衣,那一弧凛凛刀光,定格成眉间那抹绝美和傲气。
她无愧天地。
——纵然只是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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